诗歌原理与中国汉语诗歌原理(1)

天富诗歌 2019年12月10日 16:30:46 阅读:31 评论:0

  诗歌定义不同历史阶段不同,后人也多有异议,本文不去敷述。本文所说诗歌,仅指大众认可的普遍意义的诗歌,既包括如汉语的诗经、楚辞、乐府、格律诗、宋词、元曲到多数现代诗,以及如英语、法语的格律诗、非格律诗到多数现代诗等诗歌,也包括将来某些可被大众普遍接受的新类型诗歌。但是,不包括只在某些特定场合被称为的诗歌。

  例如,某诗歌《生活》正文仅一个字“网”,若不是诗人以诗歌名义发表在诗集或诗刊中,通常没人认为是诗歌。当然,《生活》一诗以诗人名义发表在诗集或诗刊中,从某种角度说也可以认为是诗歌,因为《生活》一诗被特定的行为艺术泛诗歌化了。这很类似《生活》一诗不做任何装饰印在纸上,放在美术馆画框里,结果被认为是美术作品一样,被泛美术化。

  本文所说原理,尽量仅指非常适用诗歌,而不同时广泛适用其他文体,甚至不同时广泛适用其他艺术形式的原理。

  例如,真情实感于诗歌极其重要,而好的散文、小说,甚至绘画、音乐,都不能缺失真情实感,真情实感就不在本文论述范畴。否则,本文题目就该改为艺术原理,而非诗歌原理了。

  此外,本文所说原理,是诗歌规律分析,不是诗歌规律应用。诗歌规律应用可另参考《0基础1小时学会写诗歌》和网上海量的韵律文章著作。诗歌韵律文章著作中国人已经写了上千年,浩若星河。

  还有,本文的原理,尽量不涉及诗歌好坏问题。任何艺术作品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读者主观感受。读者的主观感受往往与读者人生阅历和审美阅历,甚至性别有关。

  青少年更多容易说一二首好,其中女性多认为第一首好,年龄大点的朋友尤其男性,更容易说第三首好。诗歌的好坏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最后说一下,诗歌规律本就存在,本文只是挖掘出部分,再结合他人挖掘出的部分,系统成了原理。这如同把鸡蛋立起来一样,很是简单。本文之所以立这个鸡蛋,做这个简单的事,一方面是因为笔者五年来读了不止百部相关著作论文,但始终没看到满意的原理,以至于心中都快燃起无名火了,而尤其半满意的还是那个日本汉学家松浦友久的著作;另一方面,一定程度上也是有感于英国的李约瑟难题。松浦友久让笔者明白了,确实有这方面的原理,也微微刺激了笔者狭隘的民族自尊。松浦先生毕竟是日本人啊,作为诗歌国度的笔者万般惭愧。李约瑟难题则让笔者彻底明白了,中国几千年的诗歌文明为何就没诞生出笔者满意的诗歌原理,大家多还在手工作坊层面思考。既然小小被刺激了民族自尊,又没看到满意的原理,就花上几千分钟时间,自己写个满意点的好了。于是,笔者万分荣幸,写成了下文。如果运气好,或许,还可以让后人不再摸索上五年,甚至不再摸索上五天,就能大体搞明白诗歌是怎么回事!

  节奏,指用反复、对应等形式把各种变化因素加以组织,构成前后连贯的有序整体。节奏的每个反复、对应,本文称为节奏单位。

  例如,火车行进中发出的“咣当、咣当”声,不停地反复,就是一种节奏,而每一个“咣当”,就是一个节奏单位。

  节奏本指声音层面的变化。节指停止,奏指奏响。后来,节奏不仅限于声音层面,那些景物周期变化和情感周期变化,乃至生活的周期变化等,也都被称为节奏。例如,人们常说的生活节奏等。

  仅从字数看,《静夜思》每个诗句都是五个字,四句构成四个五字句的周期反复,就形成了节奏。

  这种句子长度一致是非常鲜明的节奏,但是,人类的语言并不都容易构成这种等句子长短的节奏。

  例如,“疑是地上霜(shung)”和“低头思故乡(xing)”两句,最后一个字韵母都有“ng”,就构成了押韵。不同句子最后一个字押韵,就构成了句子结束处的音的重复,就构成了诗句的节奏。

  平时,我们很少说话句子字数一样多,更不会押韵。一旦我们说话句子字数一样多,尤其是押韵,就很容易被“当作”是诗歌。汉语诗歌,特别是古典汉语诗歌,句子字数大量一样多并且通常都押韵。

  为什么句子字数一样多,尤其是押韵,容易被“当作”诗歌呢?因为生活的复杂性和交往的高效性,让我们说话很难句子字数一样多或押韵。

  从广义讲顺口溜也是诗歌的一种,现在不少学者称顺口溜是当代“民谣”。所谓民谣,即民间流行的、赋予民族色彩的歌曲。我国最早的民谣收集整理后,成了中国诗歌经典的经典——《诗经·国风》。至于今天的顺口溜不被大众认为是诗歌,是因为顺口溜在文字形式上、语言风格上,有强烈的俚俗、欢愉等特征,离我们已经习惯了的那些高雅美好的诗歌距离远,不符合我们审美阅历的诗歌认知。

  注意,诗歌的节奏鲜明除表现在字数、押韵等方面外,还常表现在其他语音、语义等多个方面。对此,后面再一一介绍。

  旋律,本文指一种有规律的,错落有致的连续变化。这种连续变化,可以是有鲜明节奏的变化,也可以是无鲜明节奏的连续变化。

  旋律原本指音乐的音高、音量等变化,后来不仅指音乐,还包括了生活社会等其他一切事物的连续变化。例如,常有人说社会主旋律等。

  很明显,四字句、六字句、三字句等不同字数的句子,错落有致,一连串的句子节奏变化很有规律,构成波动的旋律。

  实际上,我们说话也有一定旋律,只是不像诗歌那样错落有致,那样有规律。我们说话的旋律弱于诗歌,同样源于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和交往时语言要求的高效性。

  诗歌的旋律会以多种载体、多种形式存在,不仅是句子字数,句子字数只是很小一部分。

  载体,原本指能传递能量或运载其他物质的物体,本文指能传递或运载其他事物的事物。

  音乐的载体是声音,诗歌的载体是语言。语言通常有语音、语义,多数语言还有文字。诗歌是一种文学体裁,节奏与旋律的载体就有语音、语义、文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中,“蒹葭”、“白露”等文字在许多地方完全重复,导致语音语义也都重复;

  “苍苍”、“萋萋”等是叠字,只使用一次,但重叠的特征重复,是部分重复,诗中其他地方也有特征重复;

  全诗就以语言为载体,文字、语音、语义就在直接重复、部分重复和不重复中构成鲜明的节奏与波动的旋律。

  《蒹葭》的节奏和旋律非常鲜明,和诗经诞生时汉语诗歌还处于初级阶段有关。随着诗歌的发展,诗歌通过文字、语音、语义表现出的节奏与旋律变得复杂,甚至,到现在有时不再鲜明,甚至不再清晰。

  注意,节奏和旋律过于隐含、过于不清晰,会导致读者无法感受到。如果诗歌的要素让人们感受不到,诗歌性就会淡化。诗歌性淡化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诗歌了。

  顺带说一下,许多现代诗从外在看没有韵律,但读着又有种节奏感、旋律感,常是暗含强烈的语义节奏、语义旋律所致。大诗人郭沫若等说的现代诗歌内在情绪韵律,简称内韵,实质就是一种情感语义节奏旋律。这种内韵表现为语义节奏旋律带动读者情绪跌宕,但诗句语音上没有或少押韵,有时也少其他语音节奏旋律特征。

  “内韵”说法过于文学,容易让人糊涂。笔者本世纪曾思考过数年何为内韵,曾怎么都没搞明白,也没法问郭沫若。郭沫若上世纪已经作古,笔者这世纪才思考诗歌的问题,关键是肉身还活着。好在偶然看到李约瑟难题,又用了韦特海默的方法,才终于搞明白了。

  还有,经典的现代诗其实绝大多数也押韵,只有很少的经典现代诗不押韵。宣传内韵的郭沫若的代表作也基本押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还重言。不光韵母相同,连声母都相同。笔者怀疑郭沫若不太懂押韵原理,所以在文化转折时期只关注了所谓的内韵。

  诗歌的要素是节奏、旋律,载体是语音、语义、文字,三者关系则是音、意、视觉有机共振。我们可以称为三维共振或三元共振。

  共振,指两个振动频率相同的事物,当一个发生振动时,引起另一个事物振动的现象,或者,指一系统在特定频率下,比其他频率以更大的振幅做振动的情形。

  在纸张等媒介上写出来,还不同于一般文体,常常分行,有清晰的视觉节奏与旋律。

  诗歌三个方向的节奏旋律输入人大脑,在人的大脑中就交织叠加,引起共振,最后激发并放大人的思想情感感受。

  本文所说的音意视觉共振,指诗歌音的节奏与旋律、意的节奏与旋律和文字导致视觉的节奏与旋律,在相同的节奏单位和旋律波动下,也即相同的频率下,相互交织、叠加,通过通感联觉,激发和放大人潜意识里同频率的思想情感,产生回响。

  狭义的通感联觉,本文指各种感觉之间产生相互作用的心理现象,一般指人对一种感官的刺激作用引发另一种感官的感觉感受。

  例如,低沉的声音给人的是声音感受,却同时可给人位置低和重量沉的感受。显然,低和沉本不是听觉感受范围,是视觉和触觉感受范围,但声音却给了人这些感受。这就是听觉带动了视觉和触觉的感受。

  广义的通感联觉,本文指一种感官的刺激作用除可引发另一种感官的感觉感受,还可以引发人思想情感等更深层次不直接相关的感受。

  例如,音乐是抽象的声音,声音只是自然界中某一类事物。情感是人对整个世界道德和价值的评价。音乐却往往可引起人情绪情感变化。声音引起了人的道德和价值评判的综合感受,就是听觉获得的抽象信息带动了人的思想情感的感受。

  通感联觉心理现象跟自然界乃至人类社会不同类事物发生时的正相关有关。即自然界或人类社会发生了事物A,往往会发生B,于是人们感受到A时,就常会预设感受到B。

  例如,人类祖先狩猎时,紧张、兴奋、喜悦,等等各种情绪,总是伴随着心跳声、动物跑动的脚步声,等等的有节奏的声音,于是,人类在百万年进化过程中,就筛选出了声音节奏情绪基因(参见《音乐为什么会感人》。最后,人们一听到许多节奏感强的声音,一定程度上就会有情绪情感变化,例如亢奋等。

  又如,人类祖先到了秋末,之后就没有新鲜水果,就要挨饿受冻,于是在百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就筛选出了对萧瑟景物的悲凉基因。最后,人们一看到秋叶飘落,一定程度上就会产生悲凉的情绪变化等。

  通感联觉许多人会单独说通感,或单独说联觉。本文之所以把通感和联觉合并一起说,是因为无论通感还是联觉,不同人常有不同定义,却又常源自同一机理,甚至有时仅仅是角度不同。

  下面,以《天净沙秋思》(马致远)为例,简单分析一下音、意、视觉三个方面相互作用的共振。

  诗歌前三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每句都是六个字,六个字为一组,最后一个字押韵,读出来是三个六个字构成的语音组,即六字音组。三个六字音组都是六个音,就彼此构成了三个六字音组的节奏。

  同时,三个六字音组又是各自六个不同的音,所以就各自内部而言,就有六个波动变化,就有六个旋律。

  三个六字音组的节奏旋律非常鲜明,在人的大脑中就会通感联觉出三个非常简单的语音思想情感节奏和旋律,或者,通感联觉出只是能作用于许多情感的某类通用的节奏和旋律。我们姑且叫这个声音导致的节奏和旋律为A。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三句除是三个音组外,还有各自的语义,描写了三个景物系列,还是三个意组。

  三个意组虽然没有直接写悲凉,却通过景物描写在人的大脑中通感联觉出悲凉的思想情感。

  三个通感出的悲凉思想情感彼此并列,相互非常独立,于是,三个语义通感出的思想情感就构成了三个情绪情感的节奏旋律。我们姑且叫这个意导致的节奏旋律为B。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三句每句字数相同,三句间分行排列,视觉上非常工整,就又通过视觉通感联觉出三个非常简单的思想情感节奏,或只是通感联觉出能作用于情感的某通用节奏。我们姑且叫这个视觉导致的节奏旋律为C。

  语音、视觉节奏导致的思想情感节奏旋律或只是导致的通用节奏旋律,和语义节奏导致的思想情感节奏旋律叠加,即A、C、B叠加,人的思想情感感受就被放大;或者,A、B、C三个方面的节奏旋律从三个角度同时作用于人潜意识里的思想情感,人的思想情感就被激发或放大。

  总之,无论通过哪种方式,甚至还加之狭义的通感联觉方式同时并存,诗歌的音、意、视觉就都和心灵产生了共振,诗句就有了诗意。

  注意,这种共振,尤其是音和心灵的共振,是诗歌之所以为诗歌的一个重要所在。其中音对思想情感的作用很大,这也是为何许多现代诗歌不押韵导致语音节奏弱化,结果被不少人觉得不是诗歌的深层次原因。

  《天净沙秋思》前三句非常工整,后两句则不那么工整。诗歌后面两句增加了波动性,句子结构和长短发生了变化,还加入点睛的态度描写,则产生了和前三句不同的音、意、视觉共振,波动性更强。本文后面还有各类大量详细论述,这里先不细致分析。

  诗歌视觉的节奏旋律作用很弱,中国古代诗歌干脆可以不分行;音的节奏旋律作用很大,但较为简单,通感连觉出的思想情感远不如音乐丰富,因此,好诗歌节奏旋律的关键在语义。这也是为何诗歌发展到现代,某些现代诗歌非常注重语义情感节奏旋律,也即所谓内韵,而敢于忽视甚至放弃押韵等语音节奏的原因。

  通常情况下,语义若能产生恰到好处的节奏旋律,加之诗歌的语音、视觉节奏旋律,诗歌就会很有感染力。好的诗歌,尤其是顶峰时期的古典诗歌,往往会音意视觉多重节奏有序叠加整合,激发人的思想情感不停共振,回响不绝。

  《天净沙秋思》在音上、视觉上比较容易掌握,稍微学习过元散曲写作的人都能写出来,但语义上写出其境界,让语义的内容和音的节奏旋律整合出心灵共振回响,则难之又难。

  因时间仓促,许多问题一时间没写清、写不全,难免还有错误。而且,文章毕竟不同于诗歌,要复杂得多的多。我们就少见李白、杜甫写出多少的好文章来,更别说本人了。所以,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我尽快改进。

标签:中文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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